沈伯洋最近提到,臺灣的政治參與度其實非常高。
如果我們想理解這句話,一個最明顯的參照對象就是日本。相較之下,日本整體的政治冷感常被拿來討論,主要在於投票率偏低,女性議員比例也明顯偏少。
日本政策辯論的氛圍或政論節目的交鋒,並不像臺灣那麼熱烈。有些人可能會覺得臺灣的政論節目吵吵鬧鬧,但政治本來就是眾人之事,每個人立場與背景不同,交換意見與碰撞的過程難免喧鬧。
臺灣民主三十年:從黨國傀儡到真正直選
關於民主這件事,確實很值得深思。
嚴格來說,臺灣真正的民主化是從 1996 年總統直選開始的,國家領導人終於能由人民一票一票選出來。
你可能會說,在此之前不也是人民選出國大代表,再由國大代表選總統嗎?
但當時國大代表的結構與產生方式,根本無法代表臺灣兩千三百萬人的真正意志,本質上就是為了延續黨國體制而設計的橡皮圖章與統治工具。為了安置這些早期的資深國代,臺北甚至有了中央新村。後來臺北捷運的小碧潭支線,也是這個歷史脈絡下的特殊產物,運量墊底且導致主線效率低落。
這些被制度刻意供養、用來背書特定意志的代表,營造出一種「形式上有民主程序」的表象。臺灣真正落實全面直選的民主,從 1996 年算到現在,其實剛好 30 年而已。
日本戰後民主:被美國與民間合力催生的體制
日本的民主歷程雖然比我們長,背後同樣有著複雜與苦澀的歷史。例如,現行的日本憲法常被戲稱是「麥克阿瑟憲法」。
當年麥克阿瑟提出了著名的三原則:保留天皇為國家象徵、日本永久放棄發動戰爭與保持戰力、廢除華族制度與封建特權。
他要求日本政界依此草擬新憲法,但日本官方提出的保守版本讓 GHQ 相當不滿。於是 GHQ 參考了由鈴木安藏等學者組成的「憲法研究會」所草擬的《憲法草案要綱》,大量吸收其條文精神作為骨幹,最後再交由日本政府微調潤飾後通過。
這段歷史,也就是日本法學界與政壇至今仍在爭辯的「憲法押し付け論」(強加憲法論)。
我想特別講這段歷史,就是想說明,事實上日本的民主並非日本國的原生狀態,而是在戰後迎來了美國主導的機遇才真正確立。
在此之前,日本雖然有過「大正民主」時期,但關鍵在於當時的軍隊依然直屬於天皇(統帥權獨立)。天皇不只是國家象徵,更掌握了實質且獨立的軍事統帥權,最終失控走向戰前日本的軍國主義。
黨指揮槍:中共始終無法跨入民主的死穴
就如中國共產黨所說的「槍桿子出政權」。中國之所以始終稱不上民主國家,關鍵就在於其軍隊並非國家化、不屬於全體人民,而是「黨指揮槍」。中國人民解放軍不是國家的軍隊,而是中國共產黨的黨軍;每次內部政治角力,外界觀察的核心永遠是軍權究竟落在誰手上。
刻在 DNA 裡的防禦性格:美國的分權與制衡
美國的脈絡又截然不同。美國從建國之初,那種強悍、防禦性的民主性格就刻在 DNA 裡。
他們透過十三州殖民地聯合,起義推翻英國國王的統治,歷史經驗讓他們極度戒惕再次誕生出任何形式的專制君主,這也是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保障人民持槍權利的歷史深層原因。
美國的整套制度,是在民主的基調上設計出繁複的分權制衡機制:防範暴民政治、過濾民粹激情,總統、參議院與眾議院之間相互牽制,透過複雜的制度設計來避免體制走向極端暴走。
而這些錯綜複雜的權力制衡,根源全與人民的授權有關,幾乎都由選票直接或間接決定。
這是池上彰的新書,用三十個問答梳理國際政治。書本輕薄好讀,但帶出的思考面向都很深刻。
《30 個 QA 帶你了解世界局勢》/ 聯經出版 / 與聯經出版合作分享
封面圖:《30個QA帶你了解世界局勢》A13 內頁,2024 年民主指數排行;紅字與螢光為作者標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