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麥的高中生,交完書面報告後,還要口頭答辯!避免 AI 會,孩子卻不會。

因為用 AI 來寫書面報告,造成的爭議越來越多,所以丹麥的教育部開始規範,書面報告之後必須加上口試,以確定學生真的有學習,而且所寫出來的是學生自己所具備的能力。

要加口試的,是每年大約 9000 名學生要寫的那份大型作業。

丹麥的高中不是只有一條路。多數人念的是三年制,畢業前都要做一份大型專題,交出報告之後還要口頭答辯,這件事本來就有

另外有一條兩年制的路線,讀得比較快,多是成人或想早點進大學的人在念,他們第二年也要寫一份十到十五頁的大型作業,但過去只交書面,不用口試。

這次補的就是這一份。所以與其說是新發明,不如說是把制度裡唯一漏掉的那個洞補起來。而那個洞剛好就是 AI 最容易被濫用的場景:純書面、在家寫、不用開口。

同時規定的還有,書面考試的時候學校要監看學生的電腦螢幕,也要用防火牆擋掉不該連的東西。另外鼓勵老師把作業拉回學校裡寫,這樣才看得到過程。這些都是全體高中生適用的。

隔壁的瑞典也在處理同一件事。因為未經允許使用 AI 而被停學或警告的學生,2023 到 2025 年之間增加了 688%

這個架構很類似高等教育中,研究所跟博士班的論文準備結構。除了要交出書面論文之外,還必須有資格考跟學位考,由多位老師去確認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
只是現在是為了要避免 AI 濫用,以前則是要避免你的論文是抄來的或者找人代寫的。

(但事實上還是很多人的碩博士論文是抄的。任何防弊機制,都會有人用特權或人際關係繞過。)

對高中生來說,老師直接讓孩子自己說明,再問幾個關鍵細節,就會知道了。

在概念上,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。

要用 AI 去輔助撰寫你的報告,沒有問題。但是寫完之後,這些東西簽上名字,就是自己要負責。

這也是我覺得比較健康的態度。不是禁止孩子用,而是把責任還給他。你交出來的東西,你要講得出來。

缺點的話,當然也是有。

理解能力很高,但拙於言辭的孩子,在這樣子的評估過程中有可能被低估。

口語表達能力、即時反應回覆、從人際互動中讀空氣的重要性,在這樣的評估機制中,被提高許多。

口試這種東西,有時很看老師跟學生的頻率。頻率對了會給特別高分。

或者,有時候孩子其實是懂的,但是他的論點或者對爭議議題的立場跟老師不同的時候,就會得到相對的低分。(你在會考跟學測作文,寫政治立場看看會怎樣。)

這些都是真的,而且不會消失。

但是現在的問題是,教育如果目標是把學生教會的話,那麼,使用口試去確定孩子真的學會了,這個過程就是有必要的。

即使可能造成新的給分不公平,也是接下來要去面對跟調整的。

我們過於執著於打分是否公平,是因為我們在潛意識裡面,其實認定教育應該是篩選出孩子「等級」的工具

最好的學生給最高分。次好的學生給次高分。最差的學生給最低分。

然後根據這個去分配他們所能夠得到的教育資源等級,甚至是國家補助學習的等級。也就是「你是否值得得到資源?」和「你是怎樣等級的人?」

在台灣,是明顯有這樣傾向的。

成績好的孩子可以上學費低的國立大學,成績不好的孩子只能上學費較高的私立大學。私立一學期平均差不多五萬,公立兩萬五,剛好一倍。

當然,這件事情在 2024 年 2 月民進黨政府開始補助私立大學學費之後,成績不好的孩子所受到的歧視,就少了「學費差距」這一項了,對孩子跟家庭來說,都是好事。

因為使用 AI 去產生大篇的文字,幾乎已經是時代的潮流。你再反過來要求孩子拿著原子筆跟稿紙,從第一個字寫到最後一個字,光是這個書寫形式,就顯得非常的「古典」。

而作為教育,應該是協助孩子面對未來。

一個古典的形式、反覆的練習,甚至大型的考試,其實付出了一個潛在的成本,就是:你所教的、你讓孩子去體驗的這整個過程,在未來被使用到的機率很低。

嚴格來說,紙筆書寫有其必要,但大量時間的紙筆書寫,在數位時代,是教育資源的錯置。

封面插圖:作者設計、Gemini 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