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oogle 前執行長 Eric Schmidt,前陣子在亞利桑那大學的畢業典禮上演講,講到 AI 的時候,被台下的畢業生噓。
而且不是噓一次,是好幾次。
美國大學生很直接,這個我們都知道。但一個帶領 Google 十年的科技巨頭,站在台上談未來,被當場噓成這樣,還是很罕見。
事情是這樣的。他先回顧自己當學生的年代,講電腦怎麼從一台機器,變成筆電、手機,再透過網路與社群媒體擴散到全世界。
他說,電腦連結了人、讓知識普及、把很多人帶出貧窮,但也有黑暗的一面:「那些讓每個人都有發聲管道的平台,也讓公共討論的品質變差。它們獎勵憤怒,放大我們最糟的本能。」(這個我們都很有感受...)
然後,他把 AI 拿來跟當年電腦帶來的轉型相提並論。
話一出口,噓聲立刻四起。
他試著回應這些情緒:「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現在的感受,我聽得到。你們這一代有一種恐懼,覺得未來已經被寫好了,機器要來了,工作正在蒸發,氣候正在崩壞,政治四分五裂,而你們繼承了一個不是自己造成的爛攤子。我理解這種恐懼。」
接著他說,未來還沒被寫定,2026 這屆畢業生有真正的力量去決定 AI 怎麼發展。台下又是一片不認同。
而這不是單一事件。
同一個月稍早,在中佛羅里達大學的畢業典禮,房地產業高階主管 Gloria Caulfield 也遇到一樣的事。她說:「人工智慧的興起,是下一場工業革命。」話還沒講完,台下就噓聲四起。
就在隔天,5 月 9 日,中田納西州立大學的畢業典禮,音樂界大老 Scott Borchetta(泰勒絲早年唱片公司 Big Machine 的創辦人)講得更白。他說:「就在我們坐在這裡的此刻,AI 正在改寫整個音樂製作。」噓聲一起,他不但沒收手,還回得相當不客氣:「接受現實吧,我說過了,它就是個工具。」台下噓得更大聲,他接著說:「那就想辦法做點什麼啊。它是工具,讓它為你所用。」
三場典禮,三個講者,講到 AI 會帶來轉型的那一刻,都被噓。
這顯示一件事:對 AI 的反感,已經成為美國年輕人的主流情緒之一。
這個 AI hate,來自於兩方面的壓力夾擊。
第一,是「叫我用,又說我作弊」。大家都說 AI 會改變世界,要年輕人趕快學、趕快用。他們真的去用了,但還沒摸索出合適的方法,對自己交出去的東西也沒做品質管理,結果在一間又一間學校,傳出被認定為作弊、違反課堂規範的案例。
第二,是「說好的未來,怎麼是這樣」。大家都說 AI 會讓世界更好,但年輕人看到的,是職缺明顯變少,甚至有些原本有工作的人,直接被裁掉。
這兩個力量同時擠壓年輕人,憤怒其實不難理解。
更進一步,我看到的是過去我常說的「世代無法跨越」問題。
過去這些矽谷的進步派 CEO,長期是站在年輕世代這一邊的。但這一次,他們站在台上講的那套「未來掌握在你們手裡」,跟台下年輕人實際感受到的,已經變成平行世界了。
世代之間的距離,幾乎不可能跨越。因為兩邊的生命經驗,根本完全不同。
台上的這些演講者,不用擔心工作,存款厚度也夠。台下的年輕畢業生,則可能剛從就學貸款的負資產中,開始要往上爬,加上時代改變造成的不確定性,要他們好好理解台上「成功人士」的分享,非常困難。
那麼,這件事對我們有什麼提醒?
我先講一個我擔心的後果。被噓,頂多是有點難堪。但接下來,這些原本願意公開分享的人,可能會慢慢不講了。
因為現在的氣氛,已經不只是難堪的程度。有些科技公司的執行長,甚至遭到實際的暴力威脅。OpenAI 的 Sam Altman,住家就被人丟過汽油彈。
當分享要付出這種代價,願意站出來說話的人,只會愈來愈少。
至於我們做爸媽的,能做的是什麼?
我認為,是多鼓勵孩子正確地使用 AI,陪著他一起用,讓他成為這個世代裡,對 AI 工具掌握得比較好的那一群。當時代往前走,他至少能先卡到相關的位置,先把自己的生產力釋放出來。工作,也就比較有保障。
但更重要的,是另一件事。
學會不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。而是從現在開始,積極去想:我能做的,到底是什麼。
正確的心態會讓孩子有更強的韌性,而且面對人生的時候也更開朗積極。
封面圖片:AI 生成示意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