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名電信供應商 Verizon CEO Dan Schulman 最近說了一句話，在美國企業界算是異類。
他預測，AI 可能讓美國失業率在兩到五年內飆到 20-30%。
而且他不是單純嘴上預測，而是實際評估自家公司需求後，宣布裁員 13,000 人的那種 CEO——Verizon 史上最大裁員。
同時，他也設了一個 2000 萬美元的「AI 時代職涯轉型基金」，讓被裁的員工去再訓練。
他說：「改變是必要的，但過程會很難。」
有趣的是，多數大公司 CEO 不是這樣說話的。
Nvidia 的黃仁勳說：「很多人說 AI 要讓工作消失，完全相反。」
他的邏輯是，每一次科技革命都帶來更多生產力與繁榮。Amazon 的 Andy Jassy 也說，有些工作會被取代，但「會有新的工作被創造出來」。
Schulman 的態度不同。他認為：你們講的可能沒錯，但短期的痛是真實的，大家都知道，別假裝不知道。
畢竟被取代而失業的那群人，並不見得在被創造出來的新工作崗位裡被需要。
他在 Verizon 內部推行 AI 的方式也有點特別。他請員工用 AI 寫寫自己的訃聞，看看 AI 怎麼理解你的一生。同時也用 AI 整理了 8,000 份員工回饋，找到公司最需要改變的地方。
接手後，他直接點名 Verizon 過去「太階層、太官僚、太在乎流程而不在乎結果」。
外部數據也不樂觀。
BCG 的新報告預測，AI 將在兩到三年內重塑美國大約一半的工作，最終可能有 15% 的工作被徹底消除。Quinnipiac 今年三月調查近 1,400 位美國成人，55% 認為 AI 帶來的傷害大於好處，去年同樣的問題只有 44%。
BlackRock 的 Larry Fink 在年度股東信裡說：AI 有可能擴大貧富不均。JPMorgan 的 Jamie Dimon 說：AI 帶來的生產力紅利，可能觸發一系列我們還看不清楚的連鎖效應，「它發生的速度，可能快到我們來不及適應。」
連 OpenAI 自己，最近都在討論推行週休三日！
回頭看一段歷史，有點諷刺。
大約九年前，「AI 會讓誰失業」這個問題最常見的答案，是李開復說的：放射科醫師，高重複性的影像判讀工作，AI 最快能取代。
結果放射科醫師活得好好的。放射科薪水在美國還是名列前茅。
反而是軟體工程師，這幾年開始感受到壓力。根據 Indeed 的數據，初階科技職缺自 2022 年高峰已下降 34%，資深職缺只降了 19%。Stanford 的研究也顯示，22 到 25 歲的軟體工程師就業人數，從 2022 年底以來已縮水近 20%。最近 AI 的 coding 能力大幅跳升，整合多個工具、自動寫測試、自動 debug，連資深工程師都開始在問：我的核心價值到底是什麼？
這不是說程式設計師要消失。而是這個職位的形狀，正在快速改變。
更重要的，比「哪些工作會消失」更有意思的問題是，「你想做什麼」。
速度在變，但方向的選擇，還是「人」的事。
一個優秀的程式設計師現在能做的事情，比五年前多太多。不管是修技術債、開發新工具、整合系統，速度都更快了。
Claude 自家的 Cowork 功能，是用 AI 在十天內做出來的。以前需要一整個工程團隊幾個月才能跑完的事情，現在幾個人、幾週就能端出來。
問題已經不是「做不做得到」，而是「你想做什麼」。
雖然 app 開發門檻大幅降低，但要做什麼 app 才能賺錢、才能讓人真的用，還是最難的問題。
這是對人類需求的洞察。這件事 AI 幫不了你太多，至少現在還不行。
什麼是真正的痛點？誰有這個痛點，但市場還沒好好解決？為什麼現在是時機？這些問題，需要你在真實世界待夠久，觀察夠多，才有感覺。
這一直是商業最核心的能力，不是寫程式，是「看見別人還沒看見的需求」。
只是，當你看見這個需求後，AI 能協助你更快打造出產品，去彌補這個需求。
Schulman 說，我們活在 AI 時代，就像活在文藝復興，或火被發明的那個年代。「我們就是沒有意識到，自己正身處其中。」
你想做什麼呢？你能解決的問題是什麼呢？你的人生方向是什麼呢？
這或許一直都是最核心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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