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伊朗不平靜,因為經濟危機以及人民嚮往自由,示威抗議接連不斷。

在兩大「一神宗教」中,基督宗教(包括天主教與中文所謂的基督教)與伊斯蘭,為什麼前者好像後來的發展不太一樣?

答案是:宗教改革,與反宗教改革。

「反宗教改革」這個詞,容易讓人誤解,他指的是新教分裂之後,羅馬天主教會的一系列改善,努力改變自己,希望讓廣大人民重新愛上他們。

反宗教改革的努力,除了內部自我改進約束,也包括許多天主教流派,開始用音樂、戲劇、節慶儀式,讓民眾覺得容易親近。

為了讓民眾覺得天主教好棒,更開始資助傑出的藝術家做建築跟裝潢,不只沒有反對文藝復興,還支持藝術家創造漂亮的壁畫、宏偉的建築,像是達文西、米開朗基羅、拉斐爾,都領過天主教的錢。

之後更催生巴洛克風格。既然新教強調聖經文字跟理性,那天主教就用華麗、壯闊、戲劇感,來吸引信徒。

文藝復興就是要把藝術從中世紀神學單調模式解救出來,找回羅馬時代那種重視「人」的藝術,也因這次天主教會的果斷轉向(或被迫?),基督宗教開始跟「人文主義」合流,重視「人」。

進一步的,宗教改革跟反宗教改革的辯論,使得基督宗教跟重視理性的啟蒙主義合流。

所以,基督宗教完成了現代化的三位一體,基督宗教+人文主義+理性啟蒙。

刺激了整個西歐、英國,以及後來的美國崛起。

而這個基督宗教的世俗化,很不幸的,在伊斯蘭這邊並沒有完成。即使伊斯蘭是個很有文化跟寧靜感的宗教,但在政治上,並沒有完成世俗化。凱末爾的土耳其嘗試過,但現在又回去了。

都說宗教自由。但我們也不能忽視,事實上不管是基督宗教或者伊斯蘭教,成立之初就是具有高度政治性的,基督宗教持續在羅馬被打壓,最終竟成為國教。而伊斯蘭更是因其政治與法律特性,一開始就有很強的動員力跟戰鬥力。

日本江戶時代就注意到天主教的這個特質,才會對天主教高度警戒,甚至鎮壓。

宗教歸宗教,政治歸政治。但有些宗教他的理論或實踐,本身就是高度政治的。

而目前人類文明史中,信神的宗教中,就是基督教最為特殊,他完成了現代化三位一體的轉型。

一切都從馬丁路德寫那 95 條開始。

或者,你要說是梅地奇家族的教宗利奧十世,因為太喜歡好藝術品而缺錢,於是用商業手段販賣加強版贖罪券,甚至聘用專職的業務型神父開始,也是可以。

總之,人類文明還在進展,而且進展很快。各種宗教調整自己去適應現代社會的能力,也有所不同。

最後補充一點,這個基督宗教的現代化,是有代價的,而這個代價,是由歐洲用三十年戰爭去付掉的。

三十年戰爭,估計死亡人數約 700 萬人,許多地區的人口直接消失 1/3 到 1/2,飢荒、瘟疫、戰亂,是人道危機的殘酷年代。

不過還是比中國的大飢荒文革連續組合拳的 4000 萬人死亡,差了很多。

中國人付出了歐洲五倍以上的代價,還是得到了一個共產黨跟偉大領袖。原地踏步。